从昏迷中醒来的夏瑾,感觉四周天旋地转。
她不由得摇了摇晕乎乎的头,过了好一会,耳边渐渐响起潺潺水声。
她看向窗外,江水正不断向她的身后流去,才意识到这晃动感并不是自己的幻觉——自己正在一艘船上。
船舱并不大,从陈设上看,这显然只是一艘中等规模的渔船,除了靠窗摆放的渔网、鱼钩外,不过只是摆在中央的一张小桌,和几张布垫罢了。
她听见船舱外好像有人在交谈,但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。
夏瑾努力回想,只记得自己被不知名的刺客所伤,而后便失血晕了过去。
回过神来,她发现的自己的手臂开始隐隐作痛,才注意到伤口已经得到包扎,但双手手腕却也被绳索绑住。
显然,自己应该是遭到了绑架。
那袭击者就是钱丰口中说的买走龙的人吗?
他又为什么要刺杀自己?
夏瑾的头脑仍未完全清醒,如今思索起来更是倍感难受。
忽然,船舱的门帘被人撩开,门外的月光正照在她脸上,让她的眼睛有些疼痛。
那人躬身进来,放下门帘,坐在小桌的对面,点燃了几支蜡烛。在烛火的映照下,夏瑾认出,这便是袭击自己的青年。
“你是谁?”夏瑾的声音冷冷问道。
那人并未答话,而是将两把刀轻轻放在了桌上。
夏瑾认出,其中一把是自己那把外形古怪的家传刀,而另一把,则是一把与那巨汉金刀卫手中一模一样的金刀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这把金刀是你的?如果你是金刀卫,又为什么要无故伤人?还是说你胆大包天到谋杀了金刀卫,还偷了他的金刀四下招摇?”
“你认的不错,这一把的确是金刀卫的兵刃,”青年说道,“不过,你何不再细细看一看另一把——你自己身上的刀?”
“我的刀?”夏瑾再次低头看去,目光扫过自己的刀,又回看向那青年的刀,看了好一会,忽然吃了一惊——自己的刀与那把金刀竟何其相像?
那是她的父亲传给她的刀。
自得到这把刀的第一天,夏瑾便一直觉得它的模样极其古怪。
然而此刻,当这把刀与金刀并排放置时,她才终于意识到,这把家传之刀,本是一把金刀——只是其刀鞘与刀柄处原本华美的黄金雕饰,却已经被人刻意切除、抹去,转而以粗糙、古怪的纹路所掩盖。
青年将两把刀轻轻从刀鞘中抽出,微弱的烛火在刀刃的反射下,竟亮如火海,黑暗的船舱里顿时亮如白昼。
“金刀……即使褪掉了外面的金饰,它也依然是金刀,”青年笑了笑,“当你破开门锁闯进来时,我一眼便认出了这把刀。我本以为你是金刀卫,然而……呵……”
“这么说来,你该是金刀卫在找的凶犯?两天前龙升镇的那场命案,便是你的手笔?若是这样,那你倒也没有砍错人,因为我也同样不会容忍你这种人在龙升镇胡作非为。”
“你说,两天前的那场命案,是我做下的?”那青年原本还算镇定,此刻身体却开始发抖。
“莫非你要向我伸冤?说那不是你干的,是金刀卫草芥人命想嫁祸于你?这样的故事也不错,你不妨说说。”夏瑾只是冷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青年突然爆发一阵狂笑,突然门帘再度被掀开,一名身披锁子甲的持刀武士神情紧张地冲进船舱,却见夏瑾依然被绑在原地、那青年莫名笑个不停,最终只是摇摇头,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。
青年没有理会那名闯入者,接着向夏瑾说道:“或许你说的没错,的确是我……是我害死了他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会,又接着道:“但或许,现在应该要先谈谈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为何不想想,你身上会有这把金刀?”
“呵,家父早在二十年前便是江南巨富,当年南岸一战,金刀卫折损甚多,有些许金刀被人拾去售卖、辗转到家父手里,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。”
“的确,从黑市中买到一把金刀,的确不是什么稀罕事。但事实却不是如此。”
“哦?”
“这把刀,本是先帝赐给令尊的信物。”
“你说什么?这种事你又是从何得知的?”
那青年苦笑道:“虽然我们从未见过,但我似乎应该这样称呼你——师妹?”
“……?!”
在梦中,马七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故乡,回到了童年,回到了他最难以忘却的那个日子——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龙适的日子。
那一天,他看到龙适在郡守和千百乡民的迎接下,乘着华美的轿子来到了这个村子。
数十名随从高举着镶金的巨大木牌为他开道,并沿途高呼着龙适的名字。
他看到龙适身披红袍、手持宝弓,在人群的簇拥之下,以何等意气风发的姿态步入祠堂。
那一天,村中举行了空前盛大的筵席。即使是像他一样无父无母的流浪儿,也在筵席中分到了滋滋冒油的烤肉与热气腾腾的蒸饼。
筵席持续了整整三日。
在这整整三日里,马七总能看见龙适的身边簇拥着奉承恭维他的人。
无论走到哪,都能听见人们称赞龙适是何等英雄,立下何等不世之功,又有人说起他幼时如何出众、如何聪慧。
人们就像是要把能想到的所有溢美之词全都加在他身上似的。
只是这些声音之中,难免也夹杂着些阴阳怪气的嘲弄。
偶有些怪脾气的老人,会私下谈到龙适曾是当地有名的败家子,为了游山玩水,竟将祖产都变卖一空,如今蒙受天子恩惠,不过是他碰巧走运罢了。
但这些细碎而不和谐的声音,很快就淹没在了其他人的高谈阔论中。
但马七对人们的谈论并不在意,坐在屋檐下乞讨的他,只是希望这场筵席永远没有尽头。
有时他也想上前去问问,那龙适究竟是何等大官,为什么那些平日趾高气昂的豪绅乡贤乃至郡守,都对他倍加恭维呢?
可他只是一个流浪儿,根本没有资格靠近这位乡民口中的英雄。
第三天的夜晚,也是这场筵席的最后一个夜晚。过了这个夜晚,马七又要回到流浪乞讨、食不果腹的日子。
他靠在村中的断墙下,抬头望着月亮。
吃饱喝足的马七,此时静下心来细细观察,忽然发现那明月似乎并没有人们说的那么皎洁,甚至大半都像是沾着污垢。
“在看月亮?”一个声音在马七耳边响起。
“嗯?”马七回头看去,这三日在村中风光无限的龙适,竟不知何时也靠在这断墙上抬头望天,他那身华贵亮丽的红袍子,此刻正被他压在身下当成坐垫,沾满了泥和灰。
“是……是你……您是……”马七一时有些不知所措,慌忙站起。
“那么紧张做什么,坐吧。”龙适笑了笑,冲着自己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马七点点头,坐在了他的身旁。
“你应该认得我,对吧?”
“当然……村里现在一定人人都认得您的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您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老……”
“呵,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?我应该老一些才对吗?”
“因为大家都很尊敬您,您一定是很大的官才对吧?但做大官的人,不会太年轻的。”
“哈哈哈,真有意思,”龙适笑道,“但你想错了,而且错得很离谱。我年纪还不大,而且也不是什么大官……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你先别问,我先问你,”龙适打断了他,“你觉得,这世上真的有龙吗?”
“龙?我老是听人说起,但以前我爹告诉我,那是人编出来的东西,根本就没有人真的见过。”
“你爹现在在哪?我现在可能有很多话要跟他说。”龙适不知为何,脸上竟有了几分恼怒。
“我爹……去年就病死了。”
“哦,这样啊……”龙适叹了口气,“知道吗,我像你这样大的时候,周围的人也是那样告诉我的,这世上本没有什么真龙,即便有,也不是我们凡胎肉眼可以看见的。”
“那你能告诉我,这话是真的吗?”
龙适忽然站了起来:“如果我告诉你,我见过了真正的龙,你会相信吗?”
马七想了想,回答道:“我信。”
“你真的相信?”
“你刚刚说你不是什么大官,但大家还是对你那么崇敬,那一定是因为你看见过真正的龙,所以你和别的人不一样,大家才会那样对你的。”
“哈哈哈哈,你这话可说得好,”龙适笑了笑,但很快表情便又凝重起来,“但为何世间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却那么少呢?”
“我聪明吗?”
“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聪明得多。”
“哦……对了,你能不能跟我讲讲,你见过的那条龙长得什么样子?和画上画的一样吗?”
“那条龙……”龙适的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,“那条龙……就像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开始颤抖,他的手开始胡乱挥舞。
最终他一拳重重捶在墙上,满面怒容,大吼道:“我说不出来……我想不起那条龙的样子,我……甚至不知道,我究竟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那条龙……”
转瞬之间,他白日里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已消逝不见,此刻却是无比狼狈、近乎癫狂。
“……您还好吗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龙适倚在墙上,眼中垂下泪来,“我没事……”
“您到底……真的见过龙吗?”
“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龙适叹道,“你知道吗?我记得很清楚,那一天,皇上亲口对我下旨,叫我前去南方寻找真龙。而当我向皇上复命的时候,我明明两手空空,皇上却说我已经为他找到了龙鳞,甚至告诉所有人我立下了大功……可我却完全不记得我找到过那样的龙鳞……”
他抖了抖身上已经脏兮兮的红袍,接着道:“看哪,这就是天子赐给我的赏物,倘若我没有找到真龙,我又怎么会得到它?但如果我真的找到了,我为什么一点也记不起那条龙的模样?”
龙适冲着马七凄然一笑:“你能不能替我猜一猜,我究竟有没有找到那条龙?”
“我……”马七呆住了,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是啊……你当然不知道……没有人知道,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。”
一番发泄像是已经用尽了龙适全身的力气。他又一次瘫坐在了地上。
“你知不知道,”龙适笑道,“我六岁那年,在父亲的旧书里偶然看到过对真龙的描绘。二十多年来,我翻遍了所有的古籍、找遍了所有龙可能出现的地方。虽然很多人都笑话我,但我始终坚信我一定能够找到。可到头来,我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,却唯独没有向我自己证明我自己,你说在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可笑的人吗?”
“既然如此,您为什么不继续去找呢?”马七问道。
龙适忽然吃了一惊,转过头来看向马七,眼中像是冒着光。
“如果您真的找到了龙,自然可以再找到它第二次。您说自己不记得龙的样貌了……那会不会只是因为龙觉得您的心不诚,施了什么仙法让您忘掉了——毕竟那可是神瑞之兽啊!我听大人们讲过,若不是至信至诚的人,龙啊、麒麟啊、凤凰啊……这些神兽可不像野兔一样容易让你见到,即便见到了,它们也不会让你记得它们的模样,否则肯定就要引来更多凡人打扰它们的清净……”
“你说得对!你说得对!”龙适一掌拍在马七的肩头上,“我一定是见到过龙的,而且只要我再去找,一定可以再次找到它!我不该怀疑自己,我应该现在就出发!”
龙适大笑着:“孩子你记住,从今往后,不管谁敢说你不聪明,我一定帮你当面教训他!”
他一边笑,一边将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红锦袍甩下,就像扔掉了一块抹布。
“我们走吧?”
“我们?”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的徒弟了。有你这样的聪明人帮忙,我这次一定不会空手而归的!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带我一起去找真龙?”
“不错!不过在此之前,我们还要去找一个人——他一定也会跟我一起去的!”
龙适没有向任何人道别,没有惊动那些已经入睡的高官、豪绅。他拉上马七,头也不回地向村外走去。
在前往龙升镇的途中,龙适不断和马七聊起夏云归的事。
他告诉马七,那是他这半辈子中唯一的朋友,在他被所有人视为疯子的时候,也只有夏云归愿意追随他这样一个不务正业、变卖家产的败家子一同外出闯荡。
“普天之下,绝没有比他更懂义气的朋友。”龙适说道。
“抱歉,老爷,这次我不能和您一起走了……”夏云归回答道。
这一回应让两人都始料未及。
而夏云归的模样,也与马七想象中的相去甚远。
在来到龙升镇的路上,马七总觉得,他该是一位和龙适十分相似的人物。
然而,若说龙适是位潇洒的贵公子,那夏云归看上去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佃农。
他的个头比龙适高大一些,却显得很清瘦,皮肤也更加粗糙,一身绸缎做成的宽大衣袍在他的身上显得极不协调。
但他的眼神却十分明亮,那略带遗憾的表情之下,却是掩盖不住的喜悦与满足。
“你说……不能陪我一起去了?”龙适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是,实在对不起了,老爷……”
龙适对他上下打量了一会,又环视了一圈夏云归的巨大宅邸,笑道:“都说由俭入奢易,想必富贵的日子,你已经很快习惯了?”
“啊……老爷您误会了,我是很愿意陪您再走一回的,但不是为了这些,我只是……”
他正说着,一个年轻妇人从屋内慢慢走出,唤道:“夫君,是有客人来了么?”
“啊,夫人?”夏云归慌忙跑去,将那妇人扶住,“你现在肚子里有孩子,就不要到处走了,这段时间家里不管什么事情都交给我就是!”
他将夫人扶回屋子里,又慌忙出来冲着龙适道歉:“老爷,真对不起,您现在也看到了,我……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,有些事,即便我想做,却也不能做了——或许将来有一天,等孩子安顿好了,这家业有人托付了,到那时我说不定还有机会陪您游历天下呢!”
“是这样啊……没关系的,这很好……这很好……”
“老爷,皇上说了,这里就是我们找到龙的地方,是南方的祥瑞之地,”夏云归笑嘻嘻地说道,“现在码头和道路都已经在修建了,别看现在这还只是个小镇子,将来这里人一定也会越来越多,用不了多久,这就会成为方圆八百里最富的地盘。到时候您一定要回来看看!”
“找到龙的地方……龙升镇……真的是吗?”龙适苦笑道。
“虽说我也记得不太清了,不过既然皇上说是这个地方,那应该就是吧……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关系,毕竟这地方的风可是好得很。老爷不妨和我去楼上看看,抬眼就能看到江,江对面就是山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从今往后,山和水我有的是时间去看。还有……这么多年了,你还是要叫我老爷吗?”
“唉,已经习惯了,实在改不过来。”
“那么你还是叫老爷好了,”龙适道,“我们该告辞了。”
“等一等!”夏云归忽然叫住他,“老爷,我还能求您个事儿么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等我一会!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朝着厨房的方向奔去,不一会便拉着一个孩子跑了回来。
“快,跪下,磕三个头!”夏云归冲那孩子叫道。
“等等,”龙适止住他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哎哟,看我这急性子,都忘了先给您介绍了,”他指着那孩子对龙适说道,“他父亲死在战场上了,前不久流浪到这里。我看他没人照顾,就把他留在这给些饭吃,平日也能帮我烧个火。之前他听说我是见过真龙的,就非要让我跟他讲讲那条龙的事……可我是一点也记不起来了,他就整天吵着说他也要亲自去找找那条龙,我真是拦都拦不住啊!”
夏云归又对那孩子说道:“孩子,你看,这位就是带我找到那条龙的老爷。现在他又要出发去寻龙了,你若是有这心,不妨就跟着他去。不过嘛,你现在要是后悔了,倒还来得及,毕竟风餐露宿那可是……”
“我愿意去!”不等夏云归说完,那孩子便斩钉截铁地回答道。
“啊?你真要去啊?”这次倒是夏云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那孩子走到龙适面前,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。
“求求您,带我一起去,我也想找到真龙!”
龙适笑了。
“好,很好,”他将那孩子扶起,“看来这些年里,世上的聪明人是越来越多了。既然如此,那你就跟我一起走吧。对了,你今年多大年纪?”
“我已经十二岁了!”
“嗯,比你大些,”龙适朝着马七笑道,“反正你也没有正式拜师,那从今天起,让他做你的师兄,可以么?”
“没问题。”马七答道。
“那我们走吧,从今天起,你就是师兄了,你的名字,就改叫龙综。你呢,”他看向马七,“你就叫龙纪。”
“从今天起,该怎么找龙,怎么抓龙,必要的时候该怎么杀龙,我这毕生所学都会慢慢教给你们。只要你们听我的话,迟早能让你们开开眼,看看真龙是个什么样子……”
龙纪从梦中醒来,只觉得脑袋十分疼痛,一时之间有些记不起自己究竟在哪。
“嘿,小七,没事吧?”恍惚之中,他听见有人在叫他。
龙纪睁开眼睛,眼前之人竟是钱丰。环顾四周,这里正是他在肉铺的宿舍。
“刚刚……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你已经昏迷了大半天了!你不记得了吗?之前我跟夏夫人去找那个买龙的人,夏夫人一个人进了棚屋,不一会我就看见她在里面跟人打起来了,我正要回去叫人,结果没想到你说你放心不下,自己就跟过来了。”
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,从旁边不知道哪里窜出来几个人偷袭我们,先把你给打晕了。紧接着我就看见他们抬着受伤的夏夫人、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的,急匆匆地跑了。我看见他们在码头那边上了船,向上游划走了。”
“把夏夫人带走了?你知不知道他们去哪了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别支支吾吾的!知道什么就快说!”
“那个打晕夏夫人的,他临走之前给了我一拳,还让我等你醒过来的时候,给你带一句话……”
“给我?是什么话?”
“别着急,别着急,刚刚我太害怕,情急之下给忘了,我想想,我再回忆一下……他说……他说……”
龙纪心急如焚,却只能无可奈何地盯着钱丰坐在原地自言自语。
“哎呀!”他忽然大呼一声,“我想起来了!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:杀掉师父的,是夏家的人,把凶手带给我,带到下葬的地方来……小七,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是夏夫人杀了人吗?”
刚刚怒气冲冲的龙纪,此刻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。
“小七,你说话啊?我们怎么救夏夫人?对了,我看那人临走的时候还提了一个铁笼子,里面关着的好像就是那头……”
“好了,”龙纪打断他,“这件事你不需要插手,我会处理的。”
“那我该做什么?”
“先去夏府,把这件事告诉管家,但也要告诉他务必冷静,夏夫人暂时不会有危险。接着再去一趟衙门,告诉县令还有那位住在衙门的金刀卫,需在镇上提防南流贼。”
“南流贼?”
“你去便是!”
钱丰慌忙离去了。龙纪不敢耽搁,赶快跳下床推门而出。
门外已飘起雪花,肉铺里的伙计依然在忙活着,一头肥猪正被两三个人堵在墙角,嗷嗷叫唤。
“嘿,小七,你没事吧?”
龙纪听得出叫他的人是徐安。
“我没事,出了点小意外罢了。胡老板呢?他好些了吗?”
“还在为那条龙的事情着急呢,动不动就突然晕过去,不过今天倒是好了些,起码中午总算是吃得下肉了,”徐安摇摇头,“对了,你这些天打听到那条龙的消息没有?”
“我……已经打听到了,”龙纪道,“那东西之前趁乱跑了,后来被一个外地的客商捡走了。”
“那还能要回来吗?”
“那客商刚刚乘船离开了,不过应该还能追上,”龙纪道,“我现在去找他,到时候我一定会把那东西带回来的。我不在的这段时间,你们照顾好胡老板。”
“诶,那你……”
龙纪没有再继续多说,从屋檐下取过一件旧棉衣,转身便走。
“杀掉师父的,是夏家的人,把凶手带给我,带到下葬的地方来……”龙纪喃喃道。
日已西沉,又是华灯结彩的夜,雪花又为龙升镇蒙上一层迷离的薄纱。
“若是如此,那想必只有一个人知道他的下落了。”龙纪抬头看向远处的凤凰楼,仿佛又一次闻到了浓烈的脂粉香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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