狭窄山谷的尽头,竖着两座墓碑。其中一座仿佛已历经百年、残破而沧桑,另一座则是新立,碑面光洁而平整。
夏瑾跪在碑前,心中五味杂陈。如今世上的任何言语,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境。
他的父亲埋葬在这里。而杀害他父亲的凶手,却又被龙综——这个绑架了自己的人——埋在了父亲的身边。
“夏夫人,斯人已逝,还请节哀。”云鸢道。
夏瑾向旁瞥了一眼,却什么也没说。
这个惹人讨厌的娼妓、引诱她弟弟误入歧途的罪魁祸首,无疑已是夏瑾在这世上最厌恶的女人。
然而,就是这个最让她讨厌的女人,却亲手为夏瑾报了仇、杀掉了那个曾杀害她父亲的凶手。
甚至如今她竟还为了救自己,亲自到这贼营之中自投罗网。
夏瑾实在不知,自己到底该用怎样的眼光去评判这个婊子。
云鸢自知自讨没趣,便默默走开了。
龙纪陪着她跪在一旁,双眼却只是盯着地面,始终没有再往那两座墓碑上看一眼。
“马七……我有一件事想问你。”夏瑾唤他道。她仍是更习惯叫他这个名字。
“嗯?”
“如今,我的父亲就埋在这里,而和他埋在一起的,却是杀死了他的人……可是……龙适……我记得这个名字,父亲生前曾说过,这是他在世上最尊重与崇敬的人。可是如今……”她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,“我不知道,这样的结局,是否是父亲所接受的。我作为他的女儿,是否该把他的遗骨带回去?”
“这件事,我没有办法给你答复。”龙纪道。
“是吗?”夏瑾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站起身来,用衣袖将墓碑上的尘土擦去。
“那么便如此吧。我们走吧。”
“我也不能陪你回去了,”龙纪道,“我得留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龙纪道:“如今你也知道,我也曾是叛贼的一员。在来到这里之前,我已把一切都告诉了王将军——我自己的身份,还有这个『南流贼』藏匿的地方——以此换取他的帮助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但看样子,我似乎是画蛇添足了,”龙纪苦笑道,“师……龙综,原本我们早该在营寨中厮杀起来,可是我没有想到,他最终却选择了直接将我们放了。早知如此,我也就不必劳烦王将军大张旗鼓带兵前来了——算算时间,如今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。按照约定,我要让他押回京师待罪。”
夏瑾看着他,目光中满是惊诧。她的身体微微颤抖,神情渐渐惊慌失措起来。
“不……你不是……你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,对不对?你这就和我回去,我……我自有办法帮你上下打点,至少能保住你的性命……”
“多谢,不必了……”龙纪笑道,“这条命就当是我替师傅还给你的吧。”
夏瑾凝视着龙纪的脸,她看得出对方已经下定决心。
“为何世事如此无常,”夏瑾叹道,“为何你这样的人,又偏偏会是……倘若我的弟弟能有你一半好,那该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哈,夏夫人何出此言?”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,只见王将军大步走来,身后紧随着一个军校,手中提着两个包袱。
“你是……”夏瑾打量了一会那人的模样,“你是那天坐在衙门里的金刀卫?”
“呵,我可从未说过我是金刀卫。看人可切莫只看表面啊,夏夫人!对了,叫我王将军便是。”
夏瑾咬着嘴唇,面带怒容地瞪着他。
“多谢王将军救命之恩。”
“哈哈,既然是感谢,又何故作出这种表情,”王将军笑了笑,又接着道,“如今已不必担心那伙贼寇了……”
“龙综……他现在怎样了?”龙纪问道。
“他?我本应把他活捉送上京师的,但看他的样子,直到最后还摆出一副不服输、随时准备东山再起的模样,又想起他好几次从我手中死里逃生,于是最后我决定,不给他这个机会了……”
王将军摇了摇头,接着道,“此人眼高手低、志大才疏,既做不了天子,也做不了将军,甚至连山贼也做不好。我万没想到,同样的计策,他竟能中两次,我军假扮身份、里应外合,他们竟从始至终没能察觉到出了问题。纵是再给此人一百年,他也成不了气候。只是……我实在不想再平添许多麻烦了。”
“既然贼寇已平,那我们便该回家了,”夏瑾说着,抓过龙纪的手转身便走。
“夏夫人且稍等。”
“王将军救命之恩,我自不敢忘,”夏瑾道,“来日我自会备上重金谢礼,亲自往京师送到将军府上。”
“哈,夏夫人可切莫要谈钱的事,若是收了你这份谢礼,我家老爷子就要打我板子了。”
“那王将军还有何吩咐?”
“今日一战,令弟为了夏夫人的安危,也在其中奋勇拼杀,夏夫人竟不愿见他吗?”
“什么?”夏夫人吃了一惊,回头看了看王将军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军校,这才觉得那人竟有几分眼熟。
那军校将包袱放在地上,摘下头盔,露出面容,正是夏谦。
“姐姐……”他低着头轻声唤道。
“夏谦?”夏瑾和一旁的云鸢同时发出了惊呼。
“原本考虑到此战事关重大,不该带无关之人前来。但本将军实在耐不住他屡屡哀求,只好带他一起前来了。没想到他的表现不差——若是在我麾下,至少也能勉强做个刀牌手了。”
王将军说着,将地上的两个包袱捡起来,对夏瑾道:“夏夫人想必有很多话要和令弟说的,便在这再等一会吧——我也有些话,须对你身旁之人单独聊聊。”
夏瑾看了看龙纪,又看了看王将军和夏谦,心中踌躇不定。龙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笑了笑,示意无妨。夏瑾无奈,终于放开了龙纪。
“走吧,这里的景色甚好,山顶的景色想必更好,到上面去聊聊。”
王将军领着龙纪来到山顶,自顾自地坐下,将两个包袱依次解开,原来是两个酒坛。
“坐。”王将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“不是要押我回去吗?”龙纪问道。
“不急这一时。我的部下还需打扫战场、清点人数,至少还要一个时辰才会出发。”王将军一边说着,一边揭开一坛酒的封口,自酌起来,并把另一坛递给龙纪。
“多谢,我不喝酒。”龙纪接过酒坛,轻轻放在一边。
“说起来,那天在衙门认尸的时候,我就该认出你来,”王将军道,“那时在叛军营中,你一个人冲到我跟前,把他从尸骸堆里拽了出去,可真是神勇过人……只可惜,你这身本事,却偏偏要为这等逆贼所用。”
“过去之事,何必再提,将军抓我回去待罪就是。”
“我说过,这事不着急,”王将军依然自顾自喝酒,“话说回来,你的师傅……叫龙适对吗?当年他可是位不得了的人物,先帝平定江南后,他是第一个献上祥瑞的人,那件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。却不料,如今他竟落得这般下场……唉,他又为何偏偏要收这样的徒弟。”
“你认得我师傅?”
“呵,你可真会开玩笑,当年你师傅向先帝献龙鳞时,我还不过是个幼童——别看我这样子,论年纪,或许比你还小些。只是老爷子常常把这事挂在嘴边,不时就会在我耳边唠叨起来,我纵是想不知道也不行。”
“老爷子?”
“就是我祖父……当年献龙鳞时,祖父就在当场。他跟我说过,那年待献麟礼毕后,他便直闯入先帝的行宫,指着先帝就叱骂起来。”
王将军看着龙纪脸上难以置信的神情,继续道:“这些年来,老爷子把当年斥责先帝的那番话反反复复念叨了无数次。他说:陛下亲率三军,亲冒矢石,终能统一南北,扫清寰宇,正当修明法度、以济万民,此天人所共望,又何需伪称祥瑞,徒损圣名?这件事让老爷子念叨了半辈子,也让他生了半辈子的气,直到今天还没消呢……你看你师傅给我家添了多大麻烦。”
“那龙鳞果然是假的吗?依你说来,师傅寻了一辈子的龙,到头来也只是被利用一场,是么?”
“哈哈哈哈,”王将军大笑道,“利用?不知是你太高看了你师傅,还是太低看了先帝。你可知先帝当初是如何答复的么?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那时先帝回答说:朕本真龙,何须祥瑞?而此人栉风沐雨、倾尽家财只为寻得龙迹,朕不过是想成全他一片赤子之心罢了。世人皆以为真龙难觅,因而笑龙适不知天高地厚,恰如当初满朝公卿皆言南征不可、劝朕罢兵。而如今,朕平定天下之心愿既已了,便也想让世人看看,他这趟不知天高地厚的寻龙之旅其实并非徒劳。”
龙纪听后,像是陷入沉思,半晌不语。
“只是祖父他老人家一直不理解这番解释,只觉得先帝是在找借口敷衍他罢了。为此他差点就要辞官退隐,多亏先帝亲自到家里来劝了三次。”
“师傅他也一样不理解,”龙纪道,“他不愿意接受这份虚假的荣誉,他只是想找到真正的龙而已。为此他什么代价都付出过了,可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——不过,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?”
“就在刚才,我突然在营寨里搜到一个东西,让我对过去之事思考了许久——那个酒坛,你真的不打开看看吗?”
龙纪愣了一下,忙揭开封口。躺在其中的,竟赫然是当初从胡老板手中盗走的那样貌奇特的活物。
“这东西还活着呢,”王将军道,“看来很多人都想错了,包括我——如今看来,这世上的确是有龙的。”
“王将军,它只是一头猪而已……一头在猪圈里生下来的模样怪异的猪。”龙纪道。
“哈哈哈,事已至此,你何必还要自欺欺人呢?我想明眼人都应该能看出,这就是一条活生生的龙。你跟随你的师傅找了一辈子的龙,如今真龙就在眼前,为何反而不敢承认了呢?”
“我……”龙纪叹道,“为了一条龙,已经有太多的人遭难了。如今,我宁可相信世上根本没有真龙。”
“龙便是龙,做不得假,你也否定不得。即便世上没有真龙,难道就没有战乱、没有逆贼、没有灾祸了么?它自然不是一头猪,但与那山林里的虎熊却也并无多大差别。而我实在不明白,为何世人定要在那些奇珍异兽身上横加这样多的隐喻象征,以致于最后却忘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王将军说完,喝干了自己坛中的最后一口酒,接着站起身道:“这条龙交给你了,随你怎么处置都好。如果你执意说它是猪圈里生下来的猪,那便把他交给屠户煮汤喝吧。”
“你……不是要抓我回京师复命吗?”
“呵呵,你知道吗?当年那场仗我赢得很不痛快,因为你,我没能抓住那场叛乱的罪魁祸首。去年先帝临崩之际,我已在朝中立誓,定要在一年之内将南流贼斩草除根。我领兵临行前,祖父告诫我说:天下之所以大乱,正因朝廷法度不严,滥施恩义。今后但有罪人,便该明正典刑、以绝后患,不可心存妇人之仁。”
“那你为何……”
“因为我实在不是一个狠心的人,而且我也不想变得和我那絮絮叨叨的老爷子一个模样。对了,再过一月,便是陛下改元大赦的时候了。在此之前,你最好小心些;在此之后,你最好更加小心些,别让我将来觉得自己今天做了错误判断。走吧,该下山了。”
两人回到山下,却见夏瑾正在为夏谦打理面容。夏谦不时瞥向一旁的云鸢,但很快就被夏瑾捏住脸颊转回去。
“小少爷,该走了,”王将军对夏谦唤了一声,又转向夏瑾道,“他应该都和你说过了对吧?”
“虽然我不希望他去从军,但至少……他愿意去做点正经的事了。”夏瑾道。
“那本将军便告辞了……我现在正急着过江北上回京,没法送你们回龙升镇了。不过贼营里倒是还有几匹马,你们便从此走陆路回去吧。有这位武艺高强的兄弟相伴,想必两位美人是不需担心路上安危的。”
“什么?”夏瑾看了看龙纪,又看了看王将军。
“嗯,我们谈过了,”龙纪道,“我不必跟他们一起走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夏瑾已上前搂住了他……
积雪正在化冻,天气好似转暖。
这天黄昏,胡老板的肉铺正如往日一般开门做着生意,徐安也如往常一样坐在外面看着门。
忽然在来来往往的顾客之中,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。
“小七?你终于回来了?这几天你去哪了?”
龙纪怀中正抱着一个坛子,外表风尘仆仆又疲惫不堪。
他喘了口气,轻轻将封口揭开,笑道:“这东西我替胡老板找回来了,他人还好么?我这就……”
正说着,徐安突然夺过封盖,“啪”的一声拍了回去,将那酒坛再次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快……快把这东西拿走……”徐安浑身哆嗦,低声叫道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胡老板就是为了这东西发疯的,这几天他好不容易慢慢恢复过来了,现在他好不容易又能正常喝酒吃肉了,就别再节外生枝,让他再看见这东西了——你快把它带走吧!”
“那我要把它带到哪里去?”
“随你怎么处置都好。”
于是龙纪再次离开了。
它揭开封口一角,望着坛子里睡得正熟的小龙,心中忽觉好笑:“多少人把你抢来抢去,可到头来,如今谁都不想要你了。”
他思索了一会,便朝夏府的方向走去。
“这么说,胡老板没有收下它?”夏瑾抱着龙纪递来的那只小龙,在怀中轻轻抚摸着。
“是啊……如今我也不明白到底该如何处置它了……你觉得呢?”
夏瑾盯着那只小龙,好似出了神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父亲生前曾说过许多他年轻时候的事,可是我那时都只当做是他酒后的胡话……我从前并不相信世上有什么真龙——可如今……”
“龙的确是存在的,对吗?”
夏瑾又抚摸了一会那条龙,后者在夏瑾怀中伸了个懒腰,轻轻嗷叫了一声。
“或许我还是该把它送去京城,至少朝廷会照顾它……”龙纪道。
“不……让我再想想……我要再好好看看它……”
龙纪注意到夏瑾眼中潜藏着前所未有的喜悦,她的双瞳简直要迸发出将那小东西燃烧殆尽的的火焰。
深夜,夏瑾的房间——龙纪又一次来到这里。
“夏夫人……”龙纪轻轻唤了一声,正要敲门时,房门却已自己开了。
只见夏瑾从门后伸出一只手,将龙纪一把拉了进去。
龙纪还未反应过来时,夏瑾已反手将门关上。
“这是……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”不知为何,夏瑾的脸红红的,许久没能说出话来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又使劲晃了晃脑袋,接着道:“从现在起,不管发生什么,你都不要大惊小怪,也不要大呼小叫,好么?”
“……嗯……”龙纪感觉自己的呼吸莫名急促起来。
“很好。”
话音刚落,夏瑾竟忽然解开自己的腰带。
随着衣带之间一声轻轻的摩擦声,她身上的衣裙从肩头开始缓缓滑落。
直到这时,龙纪才察觉,她今晚换上的是一件比以往都要华贵绮丽的衣裙,甚至化起了妆——她的嘴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红艳。
忽明忽暗的烛光下,夏瑾解下发髻上的簪子,任由一头青丝随意散落倾泻而下,披在肩头。
很快,此刻她浑身上下只剩一件单薄的抹胸。
她下身裸露的双腿修长而紧致。
她的肤色并非如养尊处优的贵妇那般白皙,而是经历日晒、颜色略深的小麦色。
她的皮肤也并不那么光滑无瑕,在她的腹部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旧伤痕迹。
可即便如此,她依然是那么美。
而龙纪已看呆了。
夏瑾看着龙纪的表情,脸上红得仿佛已能滴出血来。
她咬了咬下唇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,将最后的遮挡物解下。
那片薄薄的绸缎滑落在地,将她身上最隐秘的部位终于全部展现给了面前的男人。
“小七……我问你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
“我……还算是个美女,对吧?”
“那是当然!”
龙纪看着她那隆起的双峰,还有她那被丛林掩映的少女私处,身体已经开始颤抖。
“我……真的很美么?”
“真的……”
然而龙纪的肯定并没有让夏瑾觉得安心。
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仍是一动不动,心中不由得慌乱起来。
终于,她哼了一声,上前按在了龙纪的裤裆上——那一瞬间,她忽然莫名地安心了下来。
没错,他对自己有了反应,而且很强烈。
尽管她并不是那么年轻,尽管她的外貌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完美,但她依然还有魅力。
“你——还在等什么?”夏瑾低下头,嗔怪道。
这一次龙纪没有再让她等下去。
他吻住了她的唇,将她压在了床上,并开始解自己的衣服。
可是慌乱之下,他竟发现自己的腰带打了个死结,无论如何也拉不开。
“我……我帮你吧……”夏瑾握住龙纪的手,二人一起用力,将那根腰带拽成了两节。龙纪褪去身上的衣裤,和夏瑾一样一丝不挂。
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,正当他想要进入对方时,夏瑾却拦住了他。
“等一等……”
“怎……怎么了?”
夏瑾红着脸,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我……有点痒……”
“那该怎么办?”
“你——你躺下,我——我要在上面!”
“你……可以吗?”
“我不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,我……我知道怎么做!”
她将龙纪推倒,自己则翻过身,骑了上去。
她摸到了龙纪那已经竖起的巨物,那东西本已经很硬,但夏瑾却忽然觉得它就像那条小龙的身体一样光滑而柔软。
“我知道的,应该把它放在这里……”
她扶着那根东西,对准了自己下方的洞穴,几次想要试着插入,却几次都滑脱了,这叫她着急起来。
“不如……还是我来吧?”
“不行……我一定要在上面!”夏瑾小声道。
她尝试了第五次,这一次,没有滑脱。她惊叫了一声,随即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,生怕破坏了这静谧的夜。
“痛吗?”龙纪忙问道。
“痛,”夏瑾道,“但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痛——其实这种事很容易的,对吧?”
龙纪没说话,只是尴尬地笑笑。
“那……我要开始动了……”
夏瑾的身体微微抬起,然后又落下;她再次抬起,又再次落下……
她忍受着那最初的苦痛与滞塞,直到那苦痛最终在一次次的洗练中化为令人欢愉的快感。
“小七!”
“嗯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……我看见了一条龙!”
“不,那不是幻觉……那条龙就被你放在床头。”
“啊!是啊!嘻嘻……”
夏瑾笑了。
在龙纪的记忆里,她还是头一次笑得这样开心。
而就在她笑起来的时候,龙纪身体中的一部分离开了他,成为了夏瑾身体中的一部分……
旭日东升,冰雪消融。屋内的炭火已灭,但依旧温暖如初。
当龙纪醒来时,夏瑾和那条龙已经不见了踪影,但床头已为他备好了更换的新衣。
龙纪穿衣起身,来到院中,却见府中的仆人正忙得不可开交,而夏瑾则在一旁不断催促——此时她又一次换上了出行的短装,模样英气逼人,与昨晚那妩媚又害羞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龙纪上前问道。
“嗯?你可终于醒了,”夏瑾笑道,“看不出来吗?我准备走了,正叫他们帮我收拾行李呢!”
“走?去哪?”
“当然是去找真龙啊!”
“什么?”
龙纪正要问时,那只小龙却忽然从夏瑾的衣襟中探出小脑袋来,冲着龙纪憨笑。
“父亲跟我说过,这世上曾经有一条巨大的金龙,可是他没有机会亲眼看到。曾经我只觉得父亲不过是在讲些荒诞无稽的故事,但现在……”
她摸了摸那条龙的脑袋,接着道:“现在我已见过了这东西。既然它是真的,那么这世上一定也真的有那样的金色巨龙——或许就是这小龙的父亲或母亲也说不定呢?”
“你真的打算去找那条金龙?那么你的家业怎么办?”
“云鸢会替我打理的,”夏瑾笑道,“你知道我一向有债必偿,而且……虽然我很讨厌她,但不得不承认,在和钱打交道这方面,她比我更有天分。更何况她还威胁我说,如果不为她找一份正经的活计,她就要跑去京城寻我弟弟——我实在不想再让她干扰小谦的前程,只好勉为其难了。”
她上前一步,握住了龙纪的手腕,说道:“我想像父亲一样,走遍天下四方,我想用我这辈子剩下的时间,去找到那条父亲当年没有找到的龙……”
“那条龙……真的能找得到吗?”
“找得到也好,找不到也好,都没有关系,我只是想慢慢找下去,从一座山找到另一座山,从一条河找到另一条河——等到哪天终于走不动了,再停下来歇一歇。等到回顾往昔时,至少我会觉得自己曾做了件轰轰烈烈的事——对了,你呢?你愿意跟我一起来吗?这一路上,我应该很需要一个熟悉真龙习性的帮手。有你陪着,我肯定也不会觉得寂寞的。”
龙纪忽然发现,昨晚的那场引诱,就像是一个猎捕自己的圈套。如今他也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只不过,他这一次是心甘情愿地落入圈套。
“好!我们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——完——